時刻到來之前、之中與之後:不同位置者的行動指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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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由中國運動 · 2026 年 11 月 2 日

《轉型準備三書》之三·行動篇|自由中國運動

本指南是《轉型窗口何時到來》的續篇:前篇回答「何時」,本篇回答「每個人能做什麼」。指南面向中國大陸各種社會位置的人士與海外支持者,只談公開、合法層面的準備與原則,不涉及任何具體個人、管道或聯絡安排。

總綱:五項原則

一、讓轉換比抵抗更劃算。轉型成敗不取決於挑戰者有多勇猛,而取決於舊聯盟成員如何盤算。每一位參與者的行動準則都應一致:為觀望者留一扇門,讓轉向者有保障、有尊嚴,並維持一般人的日常生活。誰把對手逼到只能死戰,誰就在延長舊秩序。

二、政權可以更替,行政不能停擺。醫院要照常看診,薪資要照常發放,水電要持續供應,檔案不能遺失(本系列第二十一問《政權更替之後,如何避免行政體系癱瘓?》)。轉型最大的民生風險不是政治真空,而是行政停擺;維護行政延續,就是保障每一位一般民眾。

三、以不流血為優先,而非追求速度。拒絕向平民開火的命令,是任何軍隊與警察職業倫理中正當的底線。歷史證明,以談判終結舊秩序(1912年模式),代價遠低於以征服終結舊秩序。

四、以法律清算,不以報復清算。個人責任由證據與審判認定;一般公務人員的行政責任與刑事責任必須嚴格區分(本系列第二十六至三十問,即正義、和解與制度保障五問:《為什麼政治轉型需要真相委員會?》《如何區分個人犯罪責任與一般公務員的行政責任?》《為什麼不能以集體報復代替法治?》《政治犯平反、賠償與司法獨立應該如何銜接?》《如何防止新政府複製舊政權的緊急權力濫用?》);禁止集體報復、禁止私刑,也禁止藉由新的權力複製舊有壓迫。轉型正義的目的不是換一批人坐牢,而是讓法治從第一天起就站得住腳。

五、保存紀錄。命令、文件、帳目與檔案一律保存,不得銷毀,也不得散布。紀錄是未來司法、歷史與和解所需的材料,也是每一位執行者日後為自己作證的憑據。今天保存紀錄的人,就是明天的關鍵證人。

分角色指南

一、一般公民

  • 現在:學習憲法與地方自治的基本常識;分辨謠言與事實,養成查證習慣;照顧好自家生計並備妥緊急用品,不讓家人承受不必要的風險。
  • 關鍵時刻:不圍觀起鬨,不參與哄搶或私刑;保護鄰里中的弱勢者,以及被視為「對立面」的一般民眾;只傳播查證過的資訊,做謠言的終點站,而不是擴音器。
  • 之後:參與基層選舉與社區自治,從最小的公共事務開始練習民主——共和國不是靠一天宣布成立的,而是在無數個公寓大廈管理委員會、村里組織與工會中逐步長成的。

二、公務人員與基層行政人員

對這群人,其實只需要說一句:平時怎麼做,轉型時就怎麼做。經手的每一份文件都依法規辦理,不主動參與迫害性事務;本單位維持業務不中斷所需的資訊——誰管帳、誰保管印章、檔案在哪裡——平時就應瞭然於胸。關鍵時刻到來時,留在原職、繼續履行職務是最高指示:薪資、社會保險、戶籍、救助照常辦理;若遇到要求銷毀檔案、移轉資產或執行明顯違法命令的情況,應以程序拖延,並保存紀錄。事後,行政延續將由法律確認(政務官去留依政令辦理,事務官依法留任);配合交接、據實申報,就是這群人對共和國最大的貢獻。

三、警察與基層執法人員

先記住一條界線:命令是否合法,以法律為準,不以長官意志為準;拒絕明顯違法的命令,在警察倫理與各國通例中都是正當的。

動盪時刻,警察的任務排序必須調整:優先防災、防止搶劫與踩踏,保護平民及公共設施;「聚集」本身排在最後。不得對和平人群使用致命武力;對同僚中的過激行為應予制止,並留下紀錄。轉型社會最需要的是值得信賴的警察。將來區分責任時,主動交代命令來源、保存執法紀錄的人,會得到公正對待——這不是威脅,而是承諾;越早知道越好。

四、軍人(軍官與士兵)

軍人的榮譽在於保衛國家與人民,而不在於保衛任何個人或政黨。這個觀念本身,就是這群人最重要的準備。1911年的教訓就在眼前:軍隊的政治效忠一旦人格化、派系化,國家就已先輸一半。

  • 關鍵時刻:不得向平民開火;不得執行明顯違憲違法的命令,並應透過指揮體系表達異議。局勢不明時,守住營區、維持秩序、保持中立,就是對國家最大的忠誠。任何要求部隊介入政黨鬥爭的命令,都應多問一句:法律依據是哪一條?
  • 之後:軍隊國家化是共和國的基石(本系列第二十四問《如何處理軍隊國家化與軍人個人權利?》)。軍隊效忠憲法,而非政黨;軍人個人的政治權利與公民權利同樣受到保障。主動歸隊、完整移交、服從文人政府的軍人,就是新國家的功臣。

五、法官、檢察官、律師與法律工作者

  • 現在:守住程序正義的每一寸空間;在權限範圍內,讓每一份判決都經得起日後複查;律師繼續為最不受歡迎的當事人辯護——那正是法治仍然運作的證據。
  • 關鍵時刻:法院與檢察機關維持基本運作;對逮捕與羈押嚴格遵守法定要件;保存案卷。
  • 之後:你們是轉型正義的執行者:平反、賠償、審判與責任區分(本系列第二十六至三十問,即正義、和解與制度保障五問:《為什麼政治轉型需要真相委員會?》《如何區分個人犯罪責任與一般公務員的行政責任?》《為什麼不能以集體報復代替法治?》《政治犯平反、賠償與司法獨立應該如何銜接?》《如何防止新政府複製舊政權的緊急權力濫用?》),每一項工作都需要現成的法律專業人力。共和國的法統將從第一天起,在你們手中重建。

六、國營企業與事業單位管理者

  • 現在:妥善保管帳目與資產清冊,不參與倉促移轉資產或銷毀帳冊;熟悉本單位的公共服務職能(能源、交通、通訊、醫療、教育)與緊急應變方式。
  • 關鍵時刻:確保服務持續——電網、鐵路、醫院、學校不能停擺;對任何要求停擺或移轉資產的指令,都應要求書面命令並予以保存。
  • 之後:維持公共服務不中斷的管理者,將成為新體制最迫切需要的專業幹部;完整移交資產者,將獲得法律明確保障。

七、民營企業家與商界人士

  • 現在:合法經營、善待員工、累積信譽;把企業治理制度化——透明帳目與合規紀錄,在任何體制下都是保障。
  • 關鍵時刻:維持供應與就業,不囤積居奇,不發國難財;維持付款與物流,就是維持社會不致崩潰。
  • 之後:新秩序的投資者信心,來自第一批遵守規則的企業。財產權保障將寫入新憲制(本系列其他各問);而在轉型期間繼續營業、照常納稅的企業,就是共和國財政的起點。

八、知識分子、教師與媒體工作者

  • 現在:保存真實歷史與專業標準;教學生如何思考,而不是要他們思考什麼;在各自領域維護學術與新聞工作最基本的誠信。
  • 關鍵時刻:記錄,只記錄可以查證的事;不替任何一方製造謠言或煽動仇恨;媒體的首要職責,是讓公眾知道「秩序還在、服務還在、規則還在」。
  • 之後:共和國需要自己的敘事者與教師:把轉型寫成全民共享的記憶,將憲政課程帶進每一間教室。

九、宗教領袖與社區領袖

  • 現在:維護社區內部的互助網絡——災年與亂世之中,人們首先要靠鄰里互相扶持才能活下去。
  • 關鍵時刻:提供庇護、調解紛爭、制止衝突。宗教場所與社區空間應保持開放,不得成為任何一方的動員據點;阻止以信仰與身分為界的報復。
  • 之後:和解需要你們的參與:真相、寬恕與共同生活,要在社區裡一句一句談出來(本系列第二十六問《為什麼政治轉型需要真相委員會?》所提出的真相與和解架構)。

十、地方菁英與基層治理者(村里、鄉鎮、產業領袖)

  • 現在:盡可能把地方公共事務辦得更制度化——帳目公開、程序透明的地方,轉型成本最低。
  • 關鍵時刻:1911年的江蘇與浙江證明,地方菁英以協商方式完成轉換,是流血最少的途徑。組織地方協商、維持治安與供應,並與各方保持溝通;你們就是當地的「接收架構」。
  • 之後:地方自治是共和國的根基(本系列第三十一至三十五問,即地方自治與憲制設計五問:《為什麼中國需要真正的地方自治?》《中央政府與省、縣政府應如何分配財政權?》《聯邦制是否適合未來中國?》《如何保障地方自治而不損害基本公民權利?》《為什麼獨立司法和地方民主選舉缺一不可?》)。轉型後第一批地方選舉的主持人與候選人,多半就是你們。

十一、海外華人與國際支持者

海外這群人手上沒有槍,也沒有官署;他們擁有的,是舊秩序無法觸及的資源:言論空間、國際網絡、資金與專業人才。因此,首要工作是在海外先建立「接收架構」:綱領、研究、法律方案(例如本運動的七法過渡方案)、公開的人才名冊,以及與各國政府、議會、媒體維持常態關係。

  • 關鍵時刻:只做四件事:查證資訊後再擴散(海外謠言對中國大陸境內的傷害最大);爭取國際承認與不幹涉承諾;組織人道與專業支援管道;為返國人才鋪路。絕對不可做的事:遙控指揮中國大陸境內的行動、公布任何中國大陸境內人士的資訊、利用未經證實的「軍方接觸」消息造勢——王炳章的教訓,首先是給海外運動本身的。
  • 之後:帶回資金、技術、制度經驗與國際網絡;服從新政權的法律與選舉結果,不要以「功臣」自居。海外的角色是助產者,不是新主人。

關鍵時刻之後:延遲最少、摩擦最小的時間表

  • 最初72小時:發布行政延續命令(事務官留任、服務不中斷);治安與防災優先;宣布特赦政治犯與良心犯;凍結資產移轉;公布過渡原則(不報復、保障財產權、保障薪資)。
  • 第一個月:成立過渡政府與地方協商機制;釋放所有政治犯並啟動登記;公布制憲與選舉時程;開啟國際承認與援助管道。
  • 第一年內:制定轉型正義架構相關法律(真相、責任區分、平反與賠償,見第二十六至三十問(正義、和解與制度保障五問));制定軍隊國家化相關法律(第二十四問《如何處理軍隊國家化與軍人個人權利?》);制定地方自治與選舉法(第三十一至三十五問,地方自治與憲制設計五問);召開制憲會議;舉行第一次自由選舉。
  • 將摩擦降到最低的訣竅:範本先行——法律方案、公告文本與交接程序,都要在關鍵時刻到來前寫好並公開討論;承諾先行——對留任者、移交者、停火者的保障,都要在關鍵時刻到來前清楚公布;讓每一位仍在觀望的人都能事先算清楚:轉換的收益確定,抵抗的收益為零。

結語

1911年教給我們的最後一課是:共和國不是在某一天被「宣布」出來的;在宣告之前,它早已在諮議局、新軍營、商會與報紙裡準備了多年。準備的方法,就是每個人在自己的位置上盡到本分,並守住五項原則。今天在各自崗位上保存紀錄、拒絕違法命令、維護專業誠信、照顧鄰里的人們,就是未來共和國現成的公民與公務人員。關鍵時刻到來時,世界不會從零開始——它將從你們已經準備好的地方開始。

(本指南是公開教育文本,可自由轉發;與之配套的指標分析,見《轉型窗口何時到來》研究札記;管道紀律,見《渠道戰略札記》。三篇文章同屬自由中國運動「中華民國(臺灣)與中國大陸民主轉型研究」系列。)

本系列:《轉型準備三書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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